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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日僑學校 追求有責任感的自由
努力學習西方自由教育的同時,台北日僑學校卻又能保持日本文化堶垢揮ョB講禮儀的特質。他們究竟如何做到自由與紀律間的平衡?

文/
天下雜誌特刊 第004期

時序正入秋季,空氣中卻延續者夏日的燥熱。
 計程車在中山北路六段,台北日僑學校前停穩。
Z坐落在天母鬧區,日僑學校卻不沾一絲喧鬧、吵嚷。進得大門內,迎面是修剪整齊的植物,和請來賓換上拖鞋的標示。梳理理乾淨、斯文有禮的年輕老師不時穿梭而過,走廊上奔跑、嬉鬧的孩子,活潑開朗的笑臉中,透著一股亮而有教養的氣質。

尊重別人

 和日本本土相去千里,日僑學處在台灣混亂、散漫的環境,卻能在努力學習西方教育的自由、活潑的同時,又保持日本文化堶垢揮ョB講禮儀的特質,讓孩子從小學習尊重別人、尊重自己。
 日僑學校究竟是怎麼做到的?
 相較於台灣教育堙A多口號、教條,社會、媒體卻不斷給孩子錯誤的示範,日僑學校教育的最大特色是從日常生活中引導孩子。
 日僑學校堣ㄔ恓暺@,也不鼓勵比賽(怕造成「優等生」意識,破壞團體和諧),而是由老師以身作則,從實際生活細節中,糾正、鼓勵學生,引導他們養成好習慣。
 例如學校外出野餐,老師一定要求學生把環境收拾乾淨才走。一次全校師生外出舉辦旅行,夜晚住宿旅館,隔天早上校長發現學生沒有整理內務,立刻要求學生回去重新疊被、收拾整齊,日後才能養成愛乾淨、有禮貌的習慣。旅館老闆看了大感驚訝,經營飯店許久,頭一次見到住宿飯店不仰賴服務生打掃的顧客。
 孩子從生活體驗到是非對錯、「己所不欲、勿施於人」的觀念,因此能夠在生活中身體力行。
Z日僑學校負責教中文的老師林秀春觀察,日本的孩子玩遊戲時,一旦有人插隊,必然有人出面制止。
Z 比較起日本當地學校,台北日橋學校的氣氛其實更為活潑,學生更開朗自由。校長高下章夫強調要以「全人格」的學生為目標,因此極注重德智體羣平衡發展,留給學生較大的空間。例如日本小學生必須穿制服,台北日橋學校卻沒有規定;而且社團活動內容豐富,從扯鈴到剪紙,任孩子隨意挑選。
 因此問起高下章夫,來台一年半最覺得滿意的是什麼工作?他毫不猶豫地說,最大驕傲莫過於「學生自由開朗,比日本當地更甚。」
 「沒有自由,(學生)怎麼會有責任感?」曾經在日本從事過殘障教育的校長高下章夫再三強調。
 事實上,日橋學校能夠在「給學生自由,又不濫用自由」、「注重道德、禮儀,又不拘泥於道德、禮儀」中取得平衡,主要的關鍵在於學校注重老師和學生一對一的互動。這種做法,能在學生犯錯時,適時給予提醒、糾正,學生表現出色時,立刻給予勉勵,使學生感受到自己被「愛」環繞,因此更在乎自己的行為舉止。
 學校無微不至的體貼、關愛漫溢在各個時間、各個角落。
 朝會時,相隔不遠的本地學校數千人踏著軍樂聲向大操場集合,由訓導主任對著烏鴉鴉的人海精神講話;日僑學生的朝會卻是各班在教室舉行(約三十人一班),老師一排排看看每個孩子當日的氣色,了解「健康狀況」,再叮囑課業需要連絡的事項。

 追求質的提升

 即使是午餐時間,也是由導師和學生一起坐在教室內吃便當。在輕鬆的氣氛中,老師和學生愉快地聊天,除了拉近老師和孩子的距離,還可以對學生發生潛移默化的影響。
 「教育一定是一個一個教,放在團體堶情A學生就消失不見,」校長高下章夫說。為了和學生親近,高下章夫自己在再熱的天氣堻ㄓㄥ}冷氣,因為冷氣一開,門就必須關上,而只有開著門才可能常常看著孩子從門口經過,和學生打招呼。
 因此,高下章夫在參觀國內學校發現動輒五十餘人一班,五千多人一個學校後,覺得「簡直是不可思議」。另一位在日僑學校任教的中國老師也認為,台灣的學校光是解決量的問題上猶恐不及,那有可能追求質的提升?
 而教育除了發生在學校,更發生在社會、家庭中。因此日僑學校非常重視和家長觀念的溝通,甚至教育家長教育的方法。學校堸ㄓF設有家長的圖書館供家長閱覽、休息之外,也歡迎家長到學校教室後面參觀上課。
 日僑學校平日亦常和家長聯繫,每隔幾天導師就會請學生帶回一封給家長的信,有些班級甚至天天都有「班信」。信中,除了聯繫功課問題之外,更重要的是溝通日常生活的問題。例如一位一年級的導師在附有插畫的信上,就提醒父母親,不要讓孩子帶較貴重的物品到學校來,以避免對其他小朋友產生誘惑,造成不良影響。

 以身作則

 除了師長以身作則,並時時關懷學生之外,學校舉行活動時,將目的、做法、流程詳細規劃,令學生極易遵守,是維持秩序的方法之一,也是對學生良好的示範。
 在日僑學校任教三十餘年的一位教師回憶,學校辦運動會時,負責老師會將「幾分鐘到幾分鐘」的流程詳細規劃,其他老師以總指揮者為圓心緊密連繫,因此每次活動,學生在盡情參與之餘,又能秩序井然。一位南門國小老師帶四十位學生來參觀之後,就對日僑學校的學生「在自由的活動中,又有責任感」極為激賞。
 在教育內容上,日僑學校雖然不若西方國家活潑,仍有許多值得台灣學習的地方。
 視野廣闊就是一個重要特點。台灣小學教育「生活與倫理」、「社會」課本堛滬^雄不脫國父孫中山先生、先總統蔣公,或年代遙遠的岳飛等民族英雄,而日僑學校六年級的「道德」課本堙A出現的卻包括卓別林、泰瑞莎修女、金恩博士,以及日本的測量學家伊能忠敬、音樂家宮城道雄等。

 向植物說對不起

 林秀春老師的孩子在台灣小學唸三年級,比較中日小學的課本後,她發現日本教育課文傳達訊息的方式,比起台灣教條式的方法主動活潑,多半以故事、對話的方式引起孩子閱讀的興趣。
 例如一年級的「道德」課堙A教導孩子愛護自然,故事是母女二人到花園散步,小孩疑問眼前的花朵叫什麼名字,母親答是「母子草」,並解釋名字由來,並告訴孩子再小的植物都有生命,所以不能輕易摘折,孩子聽了後悔地說過去不知道,所以摘過花,因此向母子草誠懇地說聲:「對不起!」
 下課時分,一位低年級的小女生捧著一堆球套、教具,經過校長室時,站在門口揚起清膽的聲音問道:「校長,請問這一堆東西要放那堙H」聲音堥S有畏懼,簡單的對話點出師生間沒有距離的自在。
 二十年後不論這個孩子從事什麼工作,很可能都是個開朗而有責任感的成人。日僑學校的範例,證明了開放、自由和道德、秩序其實並不衝突。